「創作,不止為美而存在」细数那些美得令人挪不开眼的经典港片,有一种电影叫作王家卫

王家卫说:「我所有的作品都围绕着一个主题:人与人之间的沟通。」

曾听别人这么说:每位文青男女的硬碟深处,起码藏着一部王家卫的电影。这句话里的含义究竟是褒是贬,其实并不好评断,但如果硬要为这名一向以墨镜示人的导演作品打上标签,「文艺」确实是我们能想出的最贴切字眼。王家卫的作品摒弃了传统的叙事套路,有些人认为其电影“故事零散、节奏拖沓、缺乏逻辑”,晦涩的台词也是一般观众对他的电影抱持观望态度的原因之一。然而争议再大,有一件事倒是无可否认:由王家卫执导的画面意境是极美的。那些慢镜头下的鲜明色彩,为角色们暧昧的情感表达提供了完美的舞台,让他的风格独树一帜。即便是匆匆一瞥,也足以令人留下深刻印象。

除此之外,大量的独白也是王家卫电影里的另一重要元素。如散文段落般的喃喃自语,有时连演员本身都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解读。每个人只能根据自己的人生阅历加以消化,若不让自己静下心来,恐怕会很难共情体会这些角色的独白言语。下方为大家挑选7部“王氏作品”,你大可不必看懂情节,但需静心观赏。回味的时候,你可能会在人物身上看见无所适从的自己、陷在春光映幻的画面中无法自拔、或是为当年众港星们最好的年华深深着迷。就让王家卫告诉你,什么叫作不一样的情调。

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

《 阿飞正传 · Days of Being Wild 》

“——我听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,
它只能够一直地飞呀飞呀,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。
这只鸟一辈子只能落地一次,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。”

《阿飞正传》是张国荣和王家卫第一次合作的作品。全片色调是一片幽蓝,几乎所有场景都正在下雨或处于阴郁的天气。在有些霉变腐蚀的氛围中,由张国荣饰演的“旭仔”——一个在60年代的漂泊无根的年轻人,配合着热情倾泻的拉丁节拍登场了。自小生长在养母家的旭仔把自己比作一只“无脚鸟”,对生命中遇到的每个女人都表现得放荡不羁,执拗地探寻生母的下落。就算被苏丽珍和和舞女咪咪两个女人爱着,却没人能留住不愿被束缚的他。“我是谁,从何而来,又该向何方而去”,旭仔一生都在追寻着不会有归途的路,对过去毫无归属感、对未来失去希望的无脚鸟终究也猝然落地,在叹息中迎来自己的终结。

《 花样年华 · In the Mood for Love 》

“如果我有一张船票,你,会不会跟我走?”
“如果还有一张船票,你,会不会带我走?”

1960年代的香港,《阿飞正传》里的苏丽珍已经是陈太太。她化着精致妆容、身着精致旗袍,和丈夫一同住在多是上海人的公寓里,隔壁则住着报馆编辑周慕云和周太太。王家卫以高度省略的拍摄手法,简化了情节、语言、甚至是人物,就连周慕云的妻子和苏丽珍的丈夫也没有实际出现过,故事浓缩在苏丽珍与周慕云两人从寂寞到相爱再到分离的爱情过程。《花样年华》的大部分画面都拍得沉重得刻意,狭长的楼道走廊、昏黄色的小面摊、阴暗的宾馆…而苏丽珍身上未曾重复出现过的二十多款旗袍,和背景形成了鲜明对比,也是剧中最浓墨重彩的色彩表现。人物的一举一动和主题曲的旋律完美结合,抒情、曼妙又压抑,造就了最花样的年华,却是个无言的结局。

《 东邪西毒 · Ashes of Time 》

“——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,你反而会记得更清楚。
当你不能再拥有的时候,你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”

《东邪西毒》创作于1994年,王家卫以悲怆苍凉的画面、搭配陈勋奇幽怨婉转的配乐,打造了一个反传统的武侠世界。它衍生自金庸最著名的武侠小说,书迷们所熟悉的欧阳锋、黄药师、洪七、独孤求败等侠客,在这里也会被凡尘中的情爱怨痴所困。真正的武打镜头寥寥无几,但在武术指导洪金宝的指点下,这几场打戏都堪称经典。剧中充斥着大量的人物独白以及横摇镜头,代表了人物的内心波动。不论是浪荡桀骜的张国荣、不疯魔不成活的林青霞、失明前不顾艰难寻妻的梁朝伟、唯一具备传统仗义精神的梁家辉、还是最终痴望大海的悄然逝去的张曼玉…在这片漠漠风沙中,《东邪西毒》展现更多的不是腥风血雨,却是有血有肉之人的情愁江湖。

《 重慶森林 · Chungking Express 》

“——每天你都有机会跟别人擦身而过,
你也许对他一无所知,不过也许有一天,他会变成你的朋友或者是知己。”

《重庆森林》是王家卫在拍摄《东邪西毒》时抽空“实验”出来的作品,前后仅耗时了两个月,也是他所有电影中相对明快的作品。影片透过2个前后无关联的细微事件,把观众带入到香港这个光怪陆离的钢铁森林里。金城武叫何志武、王菲叫阿菲、梁朝伟是一位仅有“663”编号的无名警察、林青霞饰演的女杀手更是戴上了光亮耀眼的金色假发和墨镜,谁也认不出她来。扑朔迷离的身份,象征人与人之间的疏离、却又暗藏了彼此对美好爱情的向往。艳丽而冷漠的色调,则构成了现代都市特有的的忧郁和暧昧。当时还叫“王靖雯”的王菲,一首《梦中人》和《California Dreamin’》更不知唱醉了多少人的心。

《 春光乍泄 · Happy Together 》

“——我终于来到瀑布,我突然想起何宝荣。
我觉得好难过,我始终认为站在这儿的,应该是一对。”

关于《春光乍泄》的题材,王家卫曾说:“我拍的不是一个纯粹的同性恋电影,而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。同志并不是主题,两个人之间的情感才是重点,只不过这两个人恰巧都是男人而已。” 何宝荣与黎耀辉朝夕相处,彼此之间的依赖与被依赖、情欲、赌气、逃离和猜忌,都和男女恋人没有什么不同。两人的爱情从香港漂流到布宜诺斯艾利斯,他们想要寻找何宝荣灯上的瀑布,最后却只有黎耀辉抵达了目的地。镜头画面随着剧情从黑白转到橙与黄、再变幻成蓝与绿,浑然天成的蒙太奇剪辑在这样的色彩过渡下得到了升华。这么多年过去,人们依旧记得何宝荣与黎耀辉在狭窄的厨房里踩着探戈共舞,相偎的画面是如此动人。恍惚之间,似乎又听到了那句“不如我们从头来过。”

《 蓝莓之夜 · My Blueberry Nights 》

“How do you say goodbye to someone you can’t imagine living without?”
“I didn’t say anything. I just walked away.”

《蓝莓之夜》收获的评价或许未比王家卫其他作品来得优秀,但它不仅是王家卫的首部英语影片,也是男女主角首次在传统意义上 Happy Ending 的影片。主角从熟悉的亚洲面孔变成了英国男星 Jude Law 和爵士女歌手 Norah Jones,却丝毫不影响王家卫固有的品味体现。失恋的 Elizabeth 在和咖啡馆老板 Jeremy 在店里相识,发现唯有蓝莓派卖不出去。Elizabeth 在悲伤和怜悯驱使下品尝了蓝莓派,两人因这份遭众人嫌弃的甜点逐渐建立起情谊。配合慵懒的蓝调乐曲,富士胶片呈现的颗粒感总透着一股暖色调,流光溢彩的夜景让人想沉浸其中、蓝莓派鲜欲滴的特写也令人垂涎。在这样柔软的氛围里,王家卫也算是难得“温柔“一回:三段故事简单却装满了温暖,而 Elizabeth 和 Jeremy 在兜兜转转下,也总算及时拥抱住爱情。

《 穿越九千公里献给你 · I Travelled 9000 km To Give It To You 》

最后的最后,推荐一部由王家卫为纪念戛纳电影节六十周年所拍摄的短片——《穿越九千公里献给你》,片名取自1975的法文电影《阿尔法城》的经典台词:「能借个火吗?」「可以,我穿越9000公里就是为了将它献给你。」 短短三分钟的片子,男女主角从橘子开始互相试探、逐渐同框再到再到发生关系,全剧一句台词也没有、从头到尾仅用了特写镜头带着观众进入一个窥看的视角。所有的画面笼罩都在满目的红色里,大提琴协奏局促又上扬,即便女主从没有露过脸、仅有迅速切换的暗示镜头和画外音,充分表现了两人缠绵悱恻的张力。当画面回到静坐的男人,打板声响起,所有声音戛然而止,一切又回到了现实中。王家卫的风格在180秒内展现得淋漓尽致,那年八月漫长炎热的夏日午后尽管令人怅然若失,却值得回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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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元素周期表中的一份子。 重度咖啡因成癮者,立志理性銷魂的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