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紀錄一代匠人們」他手中的纸扎品不只寄托对神明的敬意,也是对传统文化的传承使命

每到清明节或农历七月,神料店里处处摆放各式各样的纸扎品,从汽车、洋房、飞机、衣服、奶粉,甚至银行和保养品都能找到。此外,每年的庙会或神诞,也能看到大型纸扎品的踪迹。在我们的印象里,纸扎行业已是夕阳行业,纸扎师傅们都应是中年甚至老年的老匠人。然而,就有这么一些年轻人,肩挑着延续传统的使命,让这片夕阳,不那么快下沉。

– 位于宁静住宅区的艺美纸扎 · 除了死亡纸扎店也和喜事沾边 

早上9点,我们来到古来的 Taman Mewah,路边的大树像守护神一样,驻守着这片宁静的住宅区;阳光的金粉一束束从叶梢间穿过,落在小草上。我们站在蓝色铁门前,门口上挂着的传统木招牌,两个巨大的「藝美」二字映入眼帘。本以为艺美纸扎美术坊会坐落在闹区,没想到竟是在僻静的住宅区里,我们甚至还能听到店外的鸟叫声。才走入店里,放在左侧的巨大纸扎船十分醒目,一问之下,才从负责人政款的口中得知,原来天后圣母诞就在下周,而这艘宝船正是为天后打造的。

纸扎,在我的印象中,似乎是清明节或农历七月才会用到,感觉总与死亡占上关系,但原来纸扎店也分成做白事和红事的,像艺美纸扎店,就是以红事为主,主要接庙庆或神诞订单,因此除了农历七月,农历三月也是每年纸扎点最忙碌的时候,订单甚至能多上一倍,因这时期有很多神诞,且这些神明都是多数大马华人在拜的。

– 竹子是纸扎品成型与否关键 · 制作时有不得不遵守的禁忌 

竹子,可说是一件纸扎品的骨架,一副好的骨架,才能撑起整件纸扎品。店里用的竹子,主要来自印尼和中国,有时也使用本地竹子,尽管货到时已切成条状,但通常政款会再切成更细的条状。店门口铺满了两排竹子,政款解释,每条竹子都一定要晒干,若用含水分的竹子做纸扎品,几天后纸扎品会因竹子变干收缩而造成纸扎品松动。

竹子切好后,量好尺寸后在需要的地方拗一下,并用浆糊和有韧性的纤维纸将接口粘起即可。政款拉出量尺时,编辑发现上面似乎还有其他密密麻麻的字眼,原来不同的尺寸还有不同含义,因此政款通常会选择代表吉利的尺寸。「其实最难的部分是绑,因为要绑得好,竹子才能起到很好的支撑力。骨架做好后,要先糊上一层白纸,纸扎品才不容易破,再用花纸和颜色纸来装饰。从前的纸扎师傅都是多才多艺,要会设计、会画、会剪,但现在都有现成的设计图案,我只要把它们黏上去就行了。」

纸扎品,毕竟代表着对神明的敬意和对先人的思念,那在制作时究竟有什么禁忌吗?原来,中指是五根手指中阳气汇聚的地方,因此涂浆糊时要用中指;若在切竹子时不慎被竹子割破手指流血,血液也不能占到材料上,制作时也要静下心来,想想正面的东西。「以前纸扎店都会在太阳下山前关店,但现在也似乎没那么多讲究了。」

– 90后撑起延续纸扎业香火使命 · 让老行业避免被时间洪流冲刷殆尽 

从样貌上看,政款看起来相当年轻,原来今年才27岁。问起他怎么会从事这份「老行业」时,他答道:「其实我从小学就开始接触这个行业,当时也就纯粹想换些零用钱,就和朋友帮一位纸扎师傅粘纸扎品,但老实说当时都只能算是在玩吧!()知道中学毕业后才开始正是从事这个行业,算算也有8年了。」

目前,政款做过最大的纸扎品是18尺高的普渡公。当时,他用了两个星期才完成,而且由于有两层楼高,实在太大了,政款是制作完不同部分后,再拿到现场去拼接。

▲这艘16尺长的宝船需要100支竹子来搭骨架。

▲ (右)神袍上的设计要自己黏上去,不同的神明有不同的神袍。

纸扎,是一门纯手艺行业,从设计、绑竹子到粘白纸和花纸,都得靠双手一步步去完成。和制作艺术品一样,制作纸扎品时得平心静气,也很难感受到时间在一粘一绑中流逝。在这个凡是讲求最快、最新的时代里,庆幸的是仍有年轻人愿意将自己浸泡在时间的河流中,不随波逐流,而是愿意去为这些老行业的传承,做一点努力。

– 艺美纸扎美术坊 

471, Jalan Selendang, Taman Mewah, 81000 Kulai, Johor.
 010-660 8408

18
18
总是自称十八岁的祖国未来大红花,人生终极目标是吃饭睡觉打肉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