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自己的工作而閃亮」他年纪轻轻便隻身漂泊异乡,当外劳销售员换取更好生活

印尼仔、越南妹、中国婆、「mangali子」……这些称呼,你曾用过吗?不管你是否意识到,但当我们以这些名称称呼外劳时,其实多少夹带着歧视和不屑态度。根据报道,在大马1500万总劳动人口中,外劳人数达670万,占40%,几乎可说是我国第三大族群。这些外劳肤色与我们不同,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并从事着卑微的工作,这或许是造成我们有点看不起甚至害怕他们的原因。试回想,当你看到两名外劳朝你迎面走来时,你内心是否闪过有一丝恐惧,或将孩子的手牵得更紧呢?

他们年纪轻轻远赴异乡工作,其实也挺不容易。撇开其他行业来说,那些经常背着一袋商品游街售卖的外劳,从纸巾、腰带、小遮阳扇、臭豆到手机支架等,每当来到咖啡店沿桌兜售商品时,我们总是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件商品,甚至直接无视他们。这一次,我们鼓起勇气找来一名外劳兜售员,用有限的语言简单聊一聊他的工作。

– 7年前只身来马打拼 · 一点一滴累积马来语 –

傍晚5点,我们依约来到 Taman Johor Jaya 的「香港仔咖啡店」,在店里转了一圈却不见 Sardl 的身影。当下,我的反应是“他该不会临时却步,拒绝受访吧…” 所幸电话响了几声后,另一端传来 Sardl 的声音,他说整理一下仪容,约15分钟后抵达。

第一眼看到 Sardl,深邃的五官、长长的睫毛和浓眉大眼,其实算好看的。来自巴基斯坦东部一片穷乡僻壤的他,家里共有9名家庭成员,经营当铺生意,生活不算富裕。7年前,他在朋友介绍下,只身与朋友到大马这片异乡打拼。当时,他连一句马来语都不会。

来马后,Sardl 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厨房当帮手切菜,而马来语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一点一点累积。看来,我一开始关于 Sardl 会听不明白马来语的担心是多余的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尽可能放慢语速,且尽量不使用「rojak式」马来语来提问和沟通。

– 曾回乡休息最近才重新工作 · 一年多只回家探望家人一次 

当了切菜帮手约4年后,Sardl 决定休息一段时间,中间也曾回乡探望家人。这一休息,就近3年。直到今年才又重新来马工作,并从事我们常在咖啡店遇见的销售员。谈起他如今的工作,Sardl 说其实他是受聘于一名华人雇主,因此老板让他卖什么,他就卖什么,如最近这3个月就在卖手机支架。

他说,自己每天从早上工作到下午3点才回去休息。他在这里无亲无故,但多年在这里生活,已有自己的朋友圈,这也让他的生活不至于枯燥乏味。不过,Sardl 还是会每一年多回乡一次探望家人,平常都只是寄钱回家。

谈到接下来的工作,Sardl 说他还没想过要做别的工作,因此暂时只想继续目前的兜售工作。此时,Sardl 掏出手机听了几段 Whatsapp 语音后,说朋友有事找他,便匆匆离开。望着 Sardl 瞬间消失的身影,让我们有些错愕,也在想这些人身上,是否还有其它故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呢?

采访手记

Sardl 刚坐下时,我其实有问他是否想要喝点或吃点什么,但他都说自己先喝和吃了才过来。过程中,我一边敲打键盘,他则时不时看着我的电脑屏幕,似乎想了解我到底在记录些什么,当下的第六感让我觉得他其实有些紧张和担心。回想当初,他或许根本不知道我们为何要访问他。与此同时,我边访问,摄影师边走动按快门拍照,难免引来旁人异样的眼光,这或许也造成了 Sardl 的心理压力。

从以前的建筑和搬运工人,到如今像 Sardl 这类常出现在咖啡店的兜售小贩,外劳可说与我们的生活离不开关系,但他们总是很小心翼翼的生活在自己的空间和圈子里,尽可能不引起我们注意。只有到下班时间,我们才会看到一大群的外劳聚集在工厂外;又或是公共假期时看到他们出现在购物商场里。他们用着不知品牌的手机,穿着在我们看来毫无时尚感可言的衣服,但可以在一个小花盆或街角摆出最灿烂的笑容让友人拍下,希望用这一张笑容换回家人的安心。

其实,就像不少大马人选择越堤到新加坡工作一样,他们只身来到异乡,无非是希望为自己和家人换取更好的生活;来到完全陌生的国度和语言环境里,他们可以为了生存而去学习不同语言。比起如今多数年轻人做事前瞻前顾后,一直不敢踏出舒适圈,我反倒佩服他们的勇气。

『新闻延伸阅读』
1、《孟国移工“卖猪仔”录》系列报道,《当今大马》
2、《生活在他乡》系列报道,《中国报》
3、《你所不知道的外劳故事》,《南洋商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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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是自称十八岁的祖国未来大红花,人生终极目标是吃饭睡觉打肉肉。